用户登錄投稿

中國作家協會主管

文珍詩集《鯨魚破冰》:從你的心裏低頭向我自己
來源:buyup集運 | 李菁  2020年12月24日12:46

一直以來,文珍都是以“作家”的身份為人所熟知。隨着詩集《鯨魚破冰》的出版,她的詩人形象也逐漸變得清晰。《鯨魚破冰》是文珍的首部詩集,也是展示其詩人身份的窗口。她曾自陳“自己寫詩早於小説許多年,兩種看似不可調和的文體,時常如雨雪冰雹交匯於心,構成生命中不可或缺的兩面,共同安放許多有幸的光陰;甚至詩歌比小説所能容納的,還要更多一些。”

12月20日,由言幾又書店、北京十月文藝出版社、鳳凰網文化、一點資訊聯合主辦的“從你的心裏面低頭向我自己——文珍詩集《鯨魚破冰》分享會”在京舉行。文珍分享了在創作小説和詩歌時不同的心路歷程,並與詩人冷霜、流馬、天水以及現場讀者就“從你的心裏面低頭向我自己”這一話題進行了深入討論。

分享會現場

詩歌帶有強烈的個人烙印

詩集《鯨魚破冰》選取文珍從2003年到2019年創作的73首詩歌,時間跨越十六年,包含她在北京生活和創作的全部時期。在此期間,她每年都在寫詩,但公開出版和發表的作品一直都是小説,或者是大量的書評、隨筆、散文集。詩歌對她而言始終是生活中既隱祕又重要的組成部分。

“我對詩歌很珍視,所以有種小心翼翼的情感。詩歌離我太近了,對我來説它是一種原始衝動。”文珍寫詩其實早於寫小説許多年,只是一直不確定自己這些分行的句子,到底夠不夠格稱之為“詩”。她習慣在深夜寫詩,寫的可能會是當天發生的事。

對詩歌的情感總讓她感到一絲害羞。也正是因為害羞,文珍交稿拖了很久,在編輯江汀的一直督促之下,她拖了起碼有一年半才把稿子交付。那是一個雪天,江汀打電話來的時候,她正坐在雙層巴士上看街景。接到電話後,她內疚感爆發,暗自下決心一定要儘快完成。這時,她依然對自己很不自信,“在豆瓣上寫日記都會有人留言、轉發,只有寫詩既沒有人看,也沒有人評論,寫了跟沒寫一樣,就像穿了一件隱身衣。有一段時間讀者固定37個人,只要寫詩他們就點進去看,什麼也不説,也不留下任何痕跡。”這種狀態讓文珍感到寂寞又安全,她覺得這也是詩歌創作該有的狀態:不受打擾的、不喧囂的,但是也是默默的,因為自己喜歡,可以一直堅持下去。

冷霜談到,當代小説家中很多都是先從寫詩開始,如蘇童、林白、陳染等,所以不必對小説家寫詩感到大驚小怪。那些從事嚴肅文學創作的作家,其閲讀環境、接受語境和當代詩人的狀況相距並不遠。在讀文珍的小説時,冷霜會感覺到她在語言上的用心,所以讀她的詩集會看到小説與詩歌連通的一面。在他看來,文珍的詩最初應該都是寫給自己的,很多詩更多的是和自己對話,或者和最親密的人對話,詩中有很多是深藏在自我內心世界的一些體驗和情感。“一首詩既是私密的,又是向讀者敞開的。文珍的詩裏有很多個人內在強烈的體驗,她能夠捧出來給讀者,這是一個非常勇敢的行為。”

“從某個角度去講的話,小説家寫詩比詩人寫小説可能更容易進入。但是詩歌的小説思維不僅是情節性的東西、故事性的東西,你可以把它理解為詩歌的語言、詩歌的意象,甚至詩歌的句子之間有某種故事性的連接、情感性的連接,你會感覺這是關於幾個句子之間的故事。”流馬如是説。他認為,文珍的詩和小説的區別在於,小説向外的東西多一點,詩歌更注重處理內部、自我的一些東西。

關於文珍小説與詩歌的區別,天水補充道:“讀小説和讀詩是不一樣的,讀小説的時候讀者會對號入座,把作者帶進去,但實際上那是臆想式的對號入座。文珍的小説更冷一些,詩則特別有温度。作為讀者,我是一個在詩歌外面的人,一個純粹的讀者,有純粹的閲讀感覺。”

帶有“日記感”的創作,通向自我

一直以來,文珍都有一種創作自覺,即將日記當作文學作品進行修改。在她看來,日記一種文體,是創作的一部分,而詩歌創作就像用日記的方式記錄最近發生的事情。

關於文珍詩歌中的日記感,天水這樣評價:文珍用詩的方式表達、記錄了內心真實的東西,詩歌成為了她的保護傘,讓她可以安全地表達。文珍的詩歌裏常常帶有一點小小的羞澀感、脆弱感,這些細碎的、細微的情感正是最擊中人心的詩歌的力量。

“文珍的詩歌與生活中的際遇緊密連在一起,恢復了詩歌的抒情功能。很多普通讀者對詩的期待還是想從中獲得一種情感的共鳴。讀她的詩的時候,她經歷的生活、她在生活中的反應跟我們有非常多可以溝通的東西,拉近讀者和寫作者之間的距離。”冷霜談到,他還發現文珍的很多詩好像是在情感特別強烈的時候表達出來。比如2003年11月8日連着寫了四首詩,這天一定是她情感最激越的一天,生活中某些事情觸發她要用詩的方式進行表達。這也是文珍詩歌的一個特點,因為詩歌,她連通自己最內在的一面,這或許也是她之所以對詩有某種珍視的原因。

流馬認為,隨着新媒體的發展,以詩歌記日記的創作形式越來越常見,但並不是所有人自覺地將日記真正當作一首詩去寫。文珍不同之處在於,她在記日記,也是在寫詩,這非常考驗一個人的感受力、體驗能力和語言表現力,“這是很花費功夫的,可能短短几行比你一大堆日記花的時間、心力都多很多。”

天水也談到,用詩歌記日記不僅僅宣泄情感,還是一種詩意的語言記述。這種日記帶有某種意義的閲讀密碼,不需要逐字逐句地讀懂,只要在某一瞬間產生共鳴,就會有一種特別美妙的邂逅的感覺。(buyup集運李菁)